文／楊坤華(大營盤學校生活管理教師) 攝影／林國彰
猶記得去年此時,在非洲看到大學同學Facebook上分享的文章,得知台灣女子_張平宜女士在四川涼山為麻風村的孩子爭取應有的權益,那堅強的毅力震撼了我。
去年五月我先到青島即墨的職訓地,了解已經畢業的大孩子們之就業狀況，雖然好幾位都已經超過20歲,但個個的行為舉止質樸純真，六月份和他們一起到河南鄭州畢業旅行，由於暈車加上中暑，孩子們貼心地照顧著我這一路吐到不行的大人，心中好生感動，無論是他們天性善良還是後天的教養，都讓我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他們。
第一次接觸
七月初和十二位慈濟大學志工學生在成都會合,一路乘坐大遊覽車從高速公路再下崎嶇山路，歷經種種顛簸，,約莫近午夜終於踏上傳說中的大營盤學校。在看到孩子第一眼的瞬間,我好像被拉回到馬拉威,因為這二地的寶貝竟是如此相似,有些孩子在大熱天也同樣穿著厚重的外套不肯脫去,問他們為什麼卻只是笑而不語,那神情似曾相識,冥冥之中就是和這些弱勢的孩子特別有緣,所以當下心中就感受到一股磁場,告訴我一定會再回來這群孩子的身邊,即使慧禮法師告誡我”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但非洲三年經驗的累積已練就我在任何地方都能很快適應。於是勇敢接下希望之翼駐大營盤生活管理和學生輔導的挑戰。
由於七月和孩子們的關係打下良好的基礎,所以後續和他們的溝通就順暢許多,尤其因為有同理初中大孩子們的成長心態,說他們的語言,強調坤華老師不打人但只聽實話,所以幾個月下來大多數的孩子清楚明白任何事在我面前講實話,保證不會因為誠實而被修理,反而可以有所學習而不貳過並負起責任。孩子有犯錯的權利,身為師長的我們剛好因勢順導,機會教育和孩子討論再次發生時的各種解決方案。運用方法教大孩子帶領小弟妹,尊重並徵詢他們一些規範的可行性,有他們的參予,激盪出來的理念也就更容易落實。尤其,我特別強調打架的嚴重性,因為在盛怒下出手有可能造成終生的遺憾,故強烈禁止校園內的暴力行為。
身教重於言教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 ,粒粒皆辛苦”,孩子們朗朗上口,但三百多位學生的剩飯剩菜每天清下來,雖然讓老校狗狼牙加餐不少,但無形中卻養成孩子們浪費的生活習性與態度,所以我要求用餐另一隻手要扶碗並不可以翹腳,否則飯後留下來幫忙打掃食堂,除此以外就是花椒和薑片可以不進肚子,其他若有不敢吃的蔥、蒜、苦菜…等等,只要先舉手坤華老師就會過去幫忙吃掉,但純真的孩子因為不好意思也就學著吃了,而有些古靈精怪的孩子,卻趁我沒注意將不愛吃的菜撥到地上,所以我第二波就是力行飯菜不掉地,大家就格外小心注意,慢慢也就習慣了。
孩子在自製給我的聖誕卡片中提到,現在用餐時食堂變乾淨又很少有剩飯倒飯的情形,大家覺得這樣很好,因為飯後輪值清掃食堂桌面及地面也就更容易且有效率了。想想每月吃掉四千餘斤的大米,協會與學校的負擔沉重,而更重要的是孩子正確的生活習慣養成,才是影響他們一輩子的關鍵。我不常開口說教,但盡量身體力行讓孩子潛移默化中看到並內化轉成他們自己的一部分,這樣或許能夠走得久遠一點。我請學校配合實施大孩子自己打飯分菜,除了解決午餐三百多位學童久排且不會吃到已微冷的餐食,最重要是讓孩子們自主管理,吃得適量又不浪費食物。今後,不隨地吐痰及亂丟垃圾將是下一波的重點。
孩子告訴我他們在家鄉幫忙農務,有時外出賣雞蛋,當對方知道他們是麻風村出來的,就馬上退貨讓他們感到很受傷,我聽了心疼好久,所以他們無法想像坤華老師願意把自己的碗借給他們使用,甚至吃他們的東西,心酸啊,好好的孩子卻要背負這麼沉重的烙印,當下就是鼓勵他們相信一代會比一代好,窮要窮得有骨氣,早晚我們會翻身,只有像張阿姨那樣一路堅持的精神,未來才可能看到曙光開花結果。
用心陪伴 教學相長
在教學相長部分,每逢星期五下午就是我一週最快樂的開始,因為放學後到星期日晚自習前,我擁有大多數和孩子相處的時間,幫初中學生補習英文數學,只期望他們不排斥平時對這二主科的學習,他們個人比自己之前進步就好,雖然有孩子問以後又用不到學那麼多做什麼,我以自身的經驗分享學習可以訓練我們的邏輯思考能力,幫助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做比較正確的判斷、取捨乃至於決定而少後悔。另外教他們”數獨”寓教於樂,並舉辦個人或團體組比賽,孩子們也大都有亮麗的表現。週末陪初中生夜讀到10點多,我也開心得不得了,即使有時累到眼睛感染發紅或是感冒倒下,孩子們殷殷關切或噓寒問暖更是感到窩心。有幾次和初中生溝通講到掉淚,一些孩子甚至寫信要我不必對大家太好,教我要打他們沒有關係,看了特別揪心,打若有效,你們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犯著相同的錯誤!我深信只要慢慢講理並做有效的溝通而不是一昧的指責,孩子總有開悟的一天,坤華老師對你們有信心,“Trust me, you can make it!”;同樣這句話我也用於鼓勵自己和當地伙伴們的相處,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回台前身上多處凍瘡,但我滿心歡喜接受,因為在非洲近三年的時間上天保佑沒有得過瘧疾,而在涼山到目前為止只感受凍瘡的滋味也是不錯的經驗。
祈願麻風村的孩子明天會更好,讓我們一起努力堅持堅持再堅持,有夢最美,逐夢踏實!